同学二三事（二） 橘子树下

  一枕清风明月夜，梦回烟雨石室。夜深，躺在床上和高中同学聊天，向派蒙同学推荐我们的毕业生期刊锦水文澜，不知不觉，聊了很多，聊到最后，突然发现，派蒙同学比起高三那会儿开朗许多，更加健谈了。聊到最后，她突然给我发了句，再见兄弟，让我愣了好一会儿，她以前可不是这样说话的呢 ，思绪随梦回到了高三。

  关于派蒙同学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呢。就从一切的最开始说起吧。她是一个勤奋的天才，对她的深刻印象最早还是从老师那里得到，主要是对她的自学能力感到惊叹，我还记得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给我们讲话时说的：大家要努力啊，看这位派蒙同学，高二上大半个学期都在学习物理竞赛，这才正常回归学习一个月，就补齐了所有功课，并且成绩进入了班级前三 ！之所以为什么叫她派蒙，这其实还是她高一班上同学取的绰号了。她是我们班，甚至整个年级最小的同学之一，比我小一岁半。毫不夸张的说，她甚至比一些低一级的同学都小。因此大家都觉得她和原神里的角色派蒙很像，故其名曰：派蒙！不仅如此，派蒙同学还很喜欢品尝各种美食，这和原神里投喂食物的派蒙高度相似。

  再说说派蒙同学上课吧，派蒙上课永远是最认真的那一个，不论是晦涩难懂的知识点，还是超出书本的知识，她都会悉数搞懂，哪怕耽误休息时间。而且她极其谦虚，哪怕在高三复习的岁月中，那些她已经透彻的知识点，她都会再认真学一遍，不会像我一样，放纵自己在学习已会的知识点时偷懒。不要小看派蒙袖珍的身躯，她可以展现出持续的力量，以及令我自愧不如的毅力。记得每次到了第五节课，我已经饿的饥焱中烧，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，老师讲的知识点已经不需要左耳进右耳出了，直接和着西北风被我塞进了肚子；而派蒙，仍然坐的笔直，哪怕我们坐在最后一排，她的目光仍然可以穿透层层人群，直射黑板上老师粉笔的痕迹。我曾经问她，你连续五节课坐着，腿不会麻、屁股不会疼、腰不会酸、肚子不饿吗？她一边记录着老师的笔记，一边回答我说：会啊，但还是要认真听课啊。那一刻，我还是挺震撼的，毕竟旁边好多学霸都躺平了，这件事我一直记得。当然，后面又出现了惊人的反转——我很自觉地掏出一袋砂糖橘，一盒牛奶，准备开始“上午茶”；派蒙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，突然说话，可能长时间没有出声，声音有点沙哑、干涩，或许是闻着橘子的清香，她对我说了几句，我没听清，凑过去，听到她小声的说，给我也剥几个。我愣了一下，然后很自然的将刚刚剥好的砂糖橘递给她，她腾出一只手，接过，塞进嘴巴，嘎吱嘎支咀嚼，咕噜一下吞下，舔了舔嘴唇，或许是那天的橘子甜，她又找我要了好几个。还喝了我的一盒牛奶，那天我们坐在后门角落，后门打开，料峭春风吹入教室，午日阳光照亮了校服外套上石室两字，背上暖洋洋的，令人格外温暖，混杂着午餐的香味，我珍惜地嗅着，昏昏欲睡；那一刻，我才理解为什么叫她派蒙。后来我们俩形成默契，一到第四第五节课，我就把当天带来的零食打开，放到大腿上，等到老师转过身去，或者讲到对我来说费脑子的内容时，我就开始解决这些零食，当然，也会铺一张纸在我们俩共同的桌子上，把剥好的水果，还有打开的零食放上去，派蒙会很自觉地拿走，吃掉，现在还记得这件事，会想起那时候是多么忙碌但快乐的时光。多么怀念，多么珍惜这段记忆。一枕清风明月夜，梦回阳光石室。

  派蒙还是历史课代表。她本来不是的，但后面包括我在内的4个历史科代表先后宣布停摆，只剩我一个人相对坚持完成任务，但由于我对于不交作业的同学采取绥靖政策，饱受老师诟病——记得当时有同学给我说过：xxx，你要想清楚，你作为历史科代表，是为同学服务的，还是为老师服务的，这一点你要分清楚。我辩不过那些同学，懦弱的采取了绥靖政策（抽样调查）；久而久之，老师发现不交作业的同学越来越多，多次问责我我也没有明显改观（其实大部分同学还是交了的，只是老师想拉一把那些没有交作业的同学）；鉴于一百零五日誓师的严峻形势，以及收缴清缴作业我一人独断专权，受委员长（班主任）推荐，特此委任派蒙同学担任新的科代表（特派员），和我一起负责追查作业收缴，补交情况，一起为班级（党国）继续作出贡献。打住，以上纯属胡闹。派蒙还是很认真完成工作了的，深受老师喜欢，我也对她大加赞赏（这又不花钱），还可以让她帮我分担一部分抱作业的工作，哈哈哈。每次看到派蒙抱着跟她差不多高的作业，我会主动去分担一部分，毕竟于心不忍，虽然我。。。。。。（此处省略1000字）总而言之，派蒙在学习上刻苦认真，在工作岗位上一丝不苟，深刻践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，为我们树立了良好模范榜样！

  还有一次令我印象深刻的是，高三下，我去拿遗落在教室里的作业，那是周六晚上，学校空荡荡的，我大摇大摆地走出楼道，正准备迈入教室，意外的发现教室居然亮着两盏昏黄的灯光，一盏灯光下自然是L君（参见上一篇），她在奋斗努力！另一个，居然是派蒙，嗯，没错，是她，第一次看到她打扮的这么漂亮，穿着一袭白色蕾丝长裙，恬静地坐在她的位置上；关键是，我的位置上坐着另一个其他班的男生？？！我皱了皱眉毛，倒不是各位读者老爷想的那个原因，而单纯是我不喜欢其他人坐在我的位置上，这也许是另类的领地意识？不论如何，隔着门上的窗户看着他们俩在傍晚夕阳的余晖下坐在那里，牵着手，我是不忍心打破这份宁静的。可是，可是——我的作业怎么办？我还没做呢！在观望了足足五分钟后，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，打开了门，大步走进去，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个；他们立刻站起来了，手分开，局促不安地不知道放在哪里。派蒙脸一下子就红了，红到耳根处，她想说些什么（她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其他人坐在我的位置），我摆摆手，说我只来拿遗落的作业的，你们继续。那个男生立刻让出了座位，我走到位置旁，蹲下去，背对他们，翻找着作业，教室安静的吓人，只剩下我翻找作业的声音。他们俩好像在窃窃私语？或许没有，我并不在意。那天不知道为什么，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作业（最后发现在书包里），腿都蹲麻了，最后我起身，见他俩还是局促不安，双手合十，微微鞠躬，说打扰了，便走出教室，L君看了我一眼，示意我赶快出去，我顺手带上了门。坐在楼道里，我并不想那么早回家（主要是那天带了手机，在学校的楼道里，作为一个高三生玩手机，给了我莫名的快感）。不久那个男生走了出来，看了我一眼，径直离开了。一会儿，正当我准备离开，派蒙也走了出来，我夸她今天穿的很漂亮，与平时完全不同。她的脸还是有点红，手上拽着手机，低着头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，跟她聊天，发现我们两个都是以作业落在学校为理由，带着手机出门玩的。天黑了，晚风微凉，我们俩告别，各回各家。周一问她这件事时，她调侃我说大家都知道了，只有我这个（木头）两耳不闻窗外事，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我诚挚祝福她百年好合。从那以后，我还是上课给她剥橘子，但不会直接递过去了，而是放在纸巾上。她也不会马上吃掉橘子了，有时候水果放到晚上才吃。

  24年的高考明显变难了，我们好多同学都考差了，原来有好几个锚定清华北大的同学都拉下了几十分，唯独派蒙同学仍然稳定发挥，考入北大C系，成为我们那一届惟二考入北大的文科班同学；我则在机缘巧合之下前往澳门。去年国庆，去北大找她玩，陪我参观北大，领略厚重的历史气息。她还请我吃了地道的老北京铜锅刷羊肉，在北大食堂，两个人才花了两百多大洋，一碟红糖糍粑才五元！这可是北京欸！这令我极其印象深刻，至今仍能记得价格。

  呼啦啦，窗外雨声渐起，我翻身起床，将窗户关上，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，纸醉金迷。我深知自己不属于这里，自己的心绪，又回到了那个古老的学府。又想起了那些有意思的优秀同学。。。。。。

  己巳年二月二十九深夜有感作

Author: 24届橘君